人们诵念,风也诵念,一遍遍的风动经幡,于是每一寸空气中都弥漫着六字真言。
每一个被祈福的灵魂皆得脱桎梏,重新回到这里端起了酥油茶。而在我们看不到的那个世界,一定飞舞着满满的如同经幡般五色斑斓的祈祷与思念,层层叠叠着,累积出一个又一个百年,再一个又一个千年。
佛说,处处黄花皆真如。那么石头呢?
是什么样的人能理解了石头心里的温情?
是什么样的灵性供奉起了最质朴的禅心?
是不是只有靠近了万神居住的地域,才能到达最通透的清明?
冈仁波齐,究竟是你成全了信仰,还是信仰成全了你?我反复思考着这个对你而言毫无意义的命题。
你漠然看着我在自己思维的迷宫里左冲右突却沉溺越深,何时你才能为我降下救赎的神谕?
用身体丈量距离,用额头感恩大地,谦卑与虔诚本是通向心中净土的凭据。
原来你一直明白并幸福着,我一直不明白而沉沦着。
而如今,我也挣扎着想要明白起来,却发现跳不出自己设下的陷阱。
如你们一般,我毕竟无能为力。
第一眼的邂逅,让我惊艳于你,以为你的身影已印入骨髓,我的记忆就是这完美瞬间的证据。但我忘记复制一份存放在你那里。
于是有一天,时间不告而入, 翻乱了我记忆的存档,执意的删除了我关于你的证据。
过往已是一片空白,我能拿什么来呼唤你?你仍云淡风轻的存在着,丢失的只是我而已。
那一天
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,蓦然听见,你诵经的真言
那一月
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,不为超度,只为触摸你的指尖
那一年
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,不为朝佛 ,只为贴着你的温暖
那一世
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,不为修来世,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
我听见了这首歌,哭泣了;
佛祖听见这首歌,微笑了。
身外的太阳在空中由东向西划出灿烂的轨迹,心内的太阳却从西至东滑落下去,于是只能在时空的夹缝中蜷缩在日影里,让血液凝结成永冻的寒冰。
那天我问妈妈:“那只用脚跟走路的公鸡是哪个故事里的?我不记得了。”妈妈说:“那只笨公鸡只会说两句话,我一扑出来,我一跳出来,沙子就满天飞,石头就遍地滚。你小时候吓爸爸,就喜欢从门后窜出来,说这两句话。”
爸爸回家的时候,一个不明物体从门后蹦出来,并不可一世的喊道:“我一扑出来,我一跳出来,沙子就满天飞,石头就遍地滚!”我以为爸爸会诧异,但却意外的看到他眼里深深地缅怀。不需要我说明,爸爸知道的,他清楚的记得我小时候每一个幼稚的游戏,那些天真,被他收在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里,不经意的让我触到,抖落出一地发黄的画页。
然而妈妈还是没有告诉我,那只用脚跟走路的公鸡是出现在哪个故事里的,我仍然不知道,我忘掉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和怎样的幸福,我怎样才能给心中的那本书加上书签,让我能轻易翻到那个发黄残旧而快乐的故事?